第(1/3)页 之后的事,着实让人唏嘘。 二栓子带着他媳妇,连夜回家收拾了些细软,趁着夜色最浓的时候,逃离了生养他的村子。 第二天一大早,王婶儿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就惊醒了半个村子。 她找疯了。 全村的老少爷们儿都出动了,甚至连隔壁村的亲戚都叫了过来,漫山遍野地喊着二栓子的名字。 最后没办法,还是报了警。 几辆警车在村里兜兜转转了一整天,做了笔录,查了监控。 可惜村子太偏,到处都是盲区,最后也是无功而返。 直到傍晚,王婶儿在二栓子的卧室,发现了一封信。 信纸皱皱巴巴的,字写得歪歪扭扭,确实是二栓子的笔迹。 信不长,只有几句干巴巴的大实话。 他劝王婶儿别找他,说他跟媳妇去大城市打工了,过几年赚了钱就回来。 信的末尾,还有几处被水晕开的墨迹,显然是写信的时候落下的泪。 王婶儿颤抖着手,把信递给刘年看。 刘年接过来,只觉得那张薄薄的纸,有千斤重。 字里行间,全是对父母的愧疚,和对这个家的眷恋。 但他不得不走。 为了那个女人,为了那个所谓的“家”,他必须切断这里的一切,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然后死在那儿。 刘年看着信,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乱麻。 他觉得自己,真不是个人。 作为发小,作为知情人,他明明知道二栓子是去送死,却选择了沉默,甚至成了帮凶。 莫名的愧疚感几乎淹没了他,让他不敢去看王婶儿那双哭肿的眼睛。 后来在王婶儿和村口情报站大爷大妈们的口中,刘年听到了很多二栓子和他媳妇的故事。 他俩刚搞对象那会儿,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。 他媳妇,因为长得太招眼,被邻村几个游手好闲的恶霸给盯上了。 二栓子是个老实人,为了护着媳妇,跟那帮人发生了口角。 结果当天晚上,二栓子在回家的路上就着了道。 被人蒙上麻袋拖进苞米地里胖揍了一顿,大腿上还被捅了一刀。 二栓子硬是没吭声,也没告诉家里人,自己一瘸一拐地去卫生所包扎了伤口。 事后虽然报了警,恶霸也被处理了,但这事儿在二栓子心里扎了根。 从那以后,他对那个女人更是寸步不离,生怕她受一点委屈。 结婚以后,王婶儿抱孙子心切,整天念叨。 那女人心里苦,又不敢说实话,只能被王婶儿拉着去附近的寺庙里求子。 她是阴魂之体,哪受得住那种地方的香火气? 回来之后就大病了一场,躺在床上半个月起不来。 二栓子没怪任何人,端茶递水,任劳任怨,衣不解带地伺候着。 整宿整宿地不睡觉,给她擦身子,喂汤药,这才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 他们夫妻俩的故事还有很多。 并不像那天晚上,二栓子口中那几句朴实的“给我洗衣服、给我做饭”那么简单。 这些刻骨铭心的经历,二栓子从来没告诉过刘年。 蚊子不叮无缝的蛋。 果然,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,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。 二人为了能在一起,可以连命都不要,那是需要经历许多生死考验的。 真的是应了那句话:日久见人心! 鬼也一样。 刘年和九妹在家里住了五天。 这五天里,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 王婶儿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,瞬间苍老了十几岁,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,一坐就是一天。 刘年实在不忍心,临走前,他当着全村人的面,认了王婶儿当干妈。 他在王婶儿面前磕了三个响头,发誓以后二栓子完成不了的孝顺,他刘年担了。 王婶儿抱着刘年哭了一场,这才算是稍微缓过来一点劲儿。 离开村子的那天,天气阴沉沉的。 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开在盘山公路上。 刘年坐在窗边,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,心情沉重。 而在村子几十里外的一处山坳里。 有一个看起来十分简陋的窝棚。 二栓子坐在一张竹椅上,裹着厚厚的棉衣。 他脸色蜡黄,但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