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暗青色的火苗在风中狂舞,却始终不灭。 美妇的身影已经虚淡到了极点。 她在剥离。 硬生生将已经与她魂魄纠缠在一起的“孩子”,从体内撕扯出来。 并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,因为痛到了极致,是发不出声音的。 只有她那张扭曲变形的脸,却说明了一切。 刘年别过头,不忍心再看。 九妹神色冷漠,却在暗地里攥紧了拳头。 她很清楚,能够游离在时间的鬼,其实都很单纯,要么是为了报仇,要么是为了报恩。 他们有的时候,比人,更忠诚,更纯粹。 就在那团黑色的煞气即将被剥离出来的瞬间。 “住手!都给我住手!” 一声粗暴的嘶吼,如同炸雷般在旷野中响起。 刘年浑身一震,猛然回头。 只见酸枣刺后面的黑暗里,跌跌撞撞冲出来一个人影。 是二栓子。 他穿得单薄,脚上的鞋跑丢了一只,满身是泥,显然是一路摔过来的。 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,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。 “不许动我媳妇!” 二栓子红着眼,像头疯牛一样冲进蜡烛圈。 他不顾那是阴火,直接用手去扑打地上的蜡烛。 手掌触碰到青色火苗的瞬间,发出滋滋的灼烧声,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,疯狂地将那七根蜡烛踢飞、踩灭。 老祖宗的阵法,被破了。 原本悬在半空的红肚兜,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地。 正在剥离魂魄的美妇,发出一声闷哼,魂体剧烈摇晃,差点当场散开。 “栓子……” 美妇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男人,原本痛苦绝望的表情瞬间凝固。 眼眶里,两行血泪无声滑落。 二栓子顾不得手上的烧伤,转身一把抱住美妇虚幻的身体。 他顾不上刺骨的阴寒,就那么紧紧地抱着,生怕她再离开自己。 “没事了……没事了……” 他喘着粗气,用满是泥污的大手,笨拙地擦拭着美妇脸上的血泪。 随后,他抬起头,死死盯着刘年。 那眼神里,哪还有半点儿兄弟情义。 “刘年!你安的什么心!” 二栓子嘶吼着。 “我拿你当兄弟,你却要害死我媳妇!还要害死我儿子!” “你良心让狗吃了吗!” 刘年站在原地,张了张嘴,却发现嗓子眼里堵得慌,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他能说什么? 说我是为了救你? 在这份沉重得让人窒息的情感面前,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。 这时,九妹飘到刘年身前,挡住了二栓子那要吃人的目光。 “你知不知道,刚才要是再晚一步,她就解脱了。” “现在阵法破了,她元气大伤,若是控制不住体内的阴胎,今晚就会变成没有神智的厉鬼,第一个吃的就是你!” “我不怕!” 二栓子梗着脖子,把美妇护在身后。 “吃就吃!老子这条命本来就给了她!” 他看向九妹,又指了指刘年。 “刘年,你以为我傻吗?” “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,就被这个女人迷得五迷三道?” 二栓子惨笑一声,身体摇摇欲坠,却始终不肯松开怀里的女人。 “其实,打从第一天把她领回家,我就知道她不是人。” 这话一出,连九妹都愣住了。 美妇更是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。 “老人们常说,鬼没影子。” 二栓子低下头,看着月光下两人脚下的土地。 那里,只有他一个人黑乎乎的影子,孤零零的。 “那天在玉米地里,月亮那么大,她站在田埂上,地上却干干净净的。” “我是个庄稼汉,我不识字,但我不瞎!” “我当时怕啊,腿都在抖。” “可后来,我看着她喝水的样子,看着她跟我说话时小心翼翼的眼神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