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轰咔——!!!” 九天之上,风云骤变!原本被战斗余波搅乱的夜空,骤然被一股更宏大、更威严、更纯粹的力量强行“抚平”,然后汇聚! 毫无任何征兆,一道粗壮如擎天殿柱、璀璨夺目到让整个太安城瞬间亮如白昼的紫霄神雷,撕裂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,自那不可知、不可测的九霄云外,轰然劈落! 这道雷霆,其色纯紫,其中翻滚的不是寻常闪电的银白枝杈,而是无数细密玄奥的淡金色道纹!它挟带着煌煌天威,更蕴含着精纯无比的道门天罡正气与一股磅礴浩荡、却行将枯竭的离阳国运! 千里之外,龙虎山,秘传龙池。 赵黄巢与赵宣素相对盘坐,两人形容枯槁,面如金纸,七窍之中不断有淡金色、蕴含着龙气的血液渗出,滴落在身前早已枯萎成灰的九朵气运金莲残骸上。赵黄巢周身,那原本与离阳国运相连、氤氲不散的淡金龙气,此刻已消散一空,仿佛被无形之手彻底抽干,他整个人瘫软在地,气若游丝,已是油尽灯枯。 赵宣素情况稍好,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,原本鹤发童颜的模样不再,脸上布满深壑皱纹,气息急剧跌落。两人合力,以龙虎山传承千年、维系道统根本的九朵“长生气运莲”彻底枯萎为代价,再献祭赵黄巢一身所承载的离阳龙气,方才勉强撬动“天人之力”,跨越千里之遥,发动了绝命一击——九重紫霄天雷! 太安城,钦天监废墟。 那道接天连地的恐怖紫色雷柱,以湮灭一切的姿态,将深坑连同周边数十丈范围,彻底吞没!炽烈的雷光淹没了所有人的视野,震耳欲聋的雷鸣让大地都在颤抖,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向外席卷,将本就残破的建筑进一步摧垮! 徐骁紧紧抱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吴素,在齐玄祯布下的剑阵庇护下,依然能感受到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天威。他瞠目结舌地望着那毁灭的雷光,心中竟也生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念头:人力……真能抗衡如此天威吗? 齐玄祯眉头微蹙,手指轻轻抚过身下玄虎的脖颈。玄虎低吼一声,周身泛起淡淡的清光,将徐骁夫妇更严密地护住。他目光凝重地看向雷光中心,若有所思。 外围,退至安全距离的柳蒿师,惊骇地望着那仿佛要毁灭一切的雷柱,心中竟生出一丝侥幸的期盼:“如此天威……总该……死了吧?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,他的声音在微微发颤。 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个呼吸,却让人感觉漫长如几个世纪。 那照亮全城的炽烈雷光,终于开始缓缓消散、收敛。 弥漫的烟尘与滋滋作响的残余电弧中,深坑的景象逐渐清晰。 年轻宦官仰面躺在坑底,气若游丝,心口位置,被那柄狭长的弧刀彻底洞穿,牢牢地钉在破碎的地面上。刀身之上,缠绕着未能立即散去的、细密的紫色电蛇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映照着他那张惊骇与不甘的脸。 在他身旁,那道浴血的身影,依然笔挺的站立着。 他微微低着头,长发有些凌乱,发梢可见焦枯卷曲的痕迹,身上本就破碎的单衣,此刻更是褴褛,裸露出的皮肤上,可见一些细微的灼伤痕迹,以及丝丝缕缕如同小蛇般跳跃、正迅速黯淡消散的残余电弧。 但他站得很稳。左手反握经受雷霆洗礼,露出本色通体漆黑的长剑,剑身之上,同样缠绕着些许未能立即平复的雷霆余韵,剑锋直指天际。 他目光扫过坑底的年轻宦官,然后抬起右手,握住了钉死年轻宦官的那把刀的刀柄。 手腕一振。 “嗤——” 弧刀被干净利落地拔出,带起几缕早已凝固的暗金色血丝。 随后,手起,刀落。 年轻宦官的头颅与身躯分离,滚落一旁,脸上最后的表情永远定格。 做完这一切,周易才真正抬起头。他的目光仿佛没有焦距,又仿佛穿透了眼前弥漫的烟尘与废墟,穿透了厚重的夜幕,遥遥地、精准地,望向了千里之外龙虎山的方向。 然后,他开口。一个平静,却仿佛带着雷霆余韵、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钦天监废墟上空,回荡在残破的太安城大街小巷,甚至传到了城外严阵以待的甲士,以及九国江湖中人的耳中。 “倾尽举国之力,设下重重杀局,尚且奈何不了我。” “凭借这些……虚无缥缈、顷刻可散、借来的气运……便想杀我?!” 话音未落,他右手弧刀随意向上方一挥。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芒,只有一道凝练到近乎无形的锐气冲天而起。 “嘶啦——!” 笼罩太安城上空的厚重乌云,如同最上等的绸缎被绝世利刃从中裁开,豁然洞穿!云层向两侧翻滚退散,露出一轮清冷皎洁的明月,银辉毫无阻碍地洒落,照亮了下方满目疮痍的皇城,照亮了他孤身浴血的身影。 他缓缓浮空而起,悬于明月之前,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孤长。胸膛微微起伏,仿佛要将在南浔七日压抑的悲愤、在千里奔袭中积郁的杀意、在方才雷劫下沸腾的战意,连同对离阳赵氏彻骨的恨,全部倾吐出来。 他朝着脚下这座象征离阳权柄的城池,朝着城中那些或明或暗的注视者,朝着城外的九国人士,朝着这方天地,发出了震动九霄的呐喊: “我今日!便是要屠尽离阳赵氏!斩灭离阳国运!” 声浪如潮,席卷四野。他刀指苍穹,又猛然划下,指向那灯火最盛、亦是藏匿最深的方向,每一个字都迸发着金石交击般的决绝与疯狂: “谁要阻我?谁敢阻我?!” “来!” “来杀我——!!” 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长空: “来杀我!!!” “吼——!!!”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震彻天地的宣言与蔑视,太安城上空,那冥冥之中、唯有境界高深或身负特殊气运者方能隐约感知的离阳国运之象——一条已生独角、鳞爪初具、身躯庞然如山岳、通体流转淡金辉光的蛟龙虚影——骤然显现!它仿佛承受了无法言喻的重创与剧痛,发出一声超越了听觉、直接震动所有感应者神魂本源、充满了无尽痛苦、愤怒与绝望的凄厉悲啸! 紧接着,在无数人心神感应之中—— 钦天监废墟上,盘坐玄虎、面色复杂的齐玄祯;被甲士重重护卫、却面如死灰的赵礼;嘴角溢血、气息萎靡的韩貂寺;被徐骁护在怀中、气若游丝的吴素;于内阁值房猛然推开窗户、遥望皇城、手中笔杆“啪”一声折断的张巨鹿;阴影中无声叹息、仿佛瞬间苍老十岁的元本溪;跌坐府内、闭目颤抖、佛珠散落一地的杨太岁…… 太安城外,负手立于某处山巅、衣衫猎猎、目光灼灼如大日的王仙芝;于他身旁独饮、闻声摇头、低语“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”的黄龙士;剑气微澜、随即归于沉寂的李淳罡;啃着羊腿、含糊嘟囔“好大口气”的隋斜谷;道袍翻飞的麒麟真人;上阴学宫,竹楼之中,骤然抬头的张家圣人;王重楼;学宫深处,放下书卷的齐阳龙;坐看南唐复仇的琴甲南唐目盲老琴师;捻动佛珠的龙树僧人低声诵念佛号;齐练华佩刀山巅而立;北莽呼延大观;擦拭战刀的拓跋菩萨;轩辕大磐……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