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:三百二十六-《同时穿越:纵横诸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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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洗手?”晓晓下意识看了看自己黑乎乎、沾着泥渍和鱼鳞的手掌,又看看哥哥干净的手指,脸微微一红,“哦……哦!”她连忙跑去水缸边。

    一顿饭吃得安静,却比以往任何一顿都让晓晓和周父感到惊异。鱼肉的腥气被最大程度地化解,咸淡适中,米饭也煮得松软可口。直到放下碗筷,周父心里还在嘀咕:没听说人从痴傻变聪明,还能突然学会做饭的啊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
    日子如水般流淌。自那日后,周易便每日与周父一同出船。晓晓被留在家中,可她哪里闲得住,转眼又在隔壁阿婆那里接了些浆洗缝补的活计。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,一双小手在冰冷的河水与粗糙的布料间来回,一日下来,指节通红,却能换来五个沉甸甸的铜板。

    她每次都郑重地将三枚铜板交给父亲,贴补家用。剩下的两枚,则被她小心翼翼地藏进床边一个旧瓦罐里。罐子已经有些分量了,摇晃起来是闷闷的、令人安心的轻响。她有时会抱着罐子发呆,嘴角抿着笑,小声念叨:“给哥哥攒着……娶媳妇用……”

    转眼半月过去。

    这日,天色尚早,周父却罕见地早早收了船,将乌篷船稳稳系在自家埠头。他弯腰从舱里拎出两条用草绳穿好的大鱼,鱼鳃鲜红,鳞片在晨光下闪着光——这是今早捕到的最肥美的两条,周易当时还疑惑为何不拿去集市。

    “跟我来。”周父的声音有些低沉,除了鱼,他又在旁边相熟的酒铺赊了一小坛最便宜的烧酒。

    周易默默跟上。父子二人一前一后,穿过街巷,朝着小镇东北角那最僻静、也最破败的角落走去。最终,他们在一处几乎被荒草掩埋的院落前停下。院墙倾颓,露出里面一座更显残破的建筑,勉强能看出庙宇的轮廓。

    推开吱呀作响的、只剩半扇的木门,院内荒草萋萋。一个白发萧然、身形枯瘦的老道士,闻声从侧面一间几乎要塌掉的厢房里佝偻着背走出来。他身上的道袍打满了补丁,洗得发白,面容清癯,眼神却意外地澄澈平和。

    “福生无量天尊。善士来了。”老道士打了个稽首,声音苍老。

    “老道爷,我来还愿。”周父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
    “随贫道来。”老道士引着他们,踏入那座连门扉都已不见的正殿。

    殿内景象比外面更加破败。屋顶多处坍塌,露出斑驳的天空,阳光和尘埃一同从漏洞中斜射下来,形成道道寂寥的光柱。唯有殿中央一小片区域,因上方屋瓦尚存,还算完好。那里立着一尊泥塑神像,彩绘早已剥落殆尽,露出灰褐的底色,但形貌仍可辨认——神像披发跣足,身着玄袍,手按长剑,姿态凛然。

    周易心中微微一动。这神像的形貌,竟与他前世记忆中那位执掌北方、降妖伏魔的“真武大帝”颇为神似。

    “这是真武神君。”周父低声对周易说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敬畏,“跪下。”

    他将带来的鱼和酒摆在那空空如也、积满灰尘的供桌上,然后从老道士手中接过三柱细细的线香,就着老道士手中的火折子亲自点燃。青烟袅袅升起,在这破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虔诚。

    周父手持线香,在周易身边同样跪下。

    “磕头。”周父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诚心诚意,十下。”

    周易心中了然。前世家乡亦有类似风俗,向神明祈愿,若得偿所愿,必要归来还愿,叩谢神恩。他不再多言,依着父亲的话,在冰冷潮湿、布满灰尘的地面上,向着那尊沉默而破旧的真武神像,俯身,恭恭敬敬地叩下头去。

    父亲粗重的呼吸在身旁响起,伴随着每一次叩首时,额头轻触地面的细微声响。香火的气息,尘土的味道,还有窗外荒草的清苦气,混杂在一起。周易不知道十七年前,父亲在这里许下了怎样焦灼的愿望,也不知道这漫长的岁月里,他多少次在绝望中期盼神明垂怜。他只知道,此刻这沉默而坚实的叩首,是一个父亲如山般沉重、又如水般绵长的感念。

    十下叩毕,周父将手中那三柱细香,郑重地插入香炉——那不过是个边缘豁了口、积着厚厚香灰的旧瓦罐。三缕青烟笔直地袅袅上升,在破败殿堂内黯淡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分明,竟于这片倾颓与尘埃之间,生生撑起一股奇异的、近乎神圣的肃穆,仿佛真能穿透残破的屋顶,上达天听。

    老道士一直静立在一旁,枯瘦的身影仿佛与殿内阴影融为一体。直到还愿的简单仪式结束,他才缓步上前,目光在周易清瘦却挺直的背脊上停留片刻,而后转向周父,单手行了个道礼:

    “无量天尊。善士多年诚心,终得回响。此子劫波渡尽,灵台重光,日后……怕是另有际遇,有一番大作为。”

    周父闻言,古铜色的脸上皱纹微微舒展,他对着老道士深深一揖,言辞恳切:“承老道爷吉言。我不盼他大富大贵,只愿他平平安安。这些年,多谢道爷守着这方清净地。”

    老道士摇摇头,不再多言,只将目光投向殿外荒芜的院落,仿佛他的使命,便是守着这残破的神祇与信徒们渺茫的期盼。

    “晓晓,别洗了!歇会儿,我请你吃好吃的!”

    河埠头,张念安揣着怀里藏了一天的一小包蜜饯,兴冲冲找到正埋首于一堆衣物间的周晓晓。初冬的河水已十分寒凉,晓晓的袖子高高挽起,一双小手浸泡得通红,却依旧利落地揉搓着厚重的布料。

    听到声音,晓晓抬起头,鼻尖冻得微红,额角还沾着一点皂角泡沫。看到张念安和他手里油纸包着的蜜饯,她眼睛亮了一下,也不客气,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,便接过一颗塞进嘴里。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张念安家是镇上的大户,供得起他读书,这点零嘴对他不算什么,没必要跟他客气。

    “读书真好啊……”她含着蜜饯,模糊地嘟囔了一句,眼里闪过羡慕。她也想攒钱,将来或许能让哥哥也去读点书,识文断字,将来才好说一门像样的亲事。想到这里,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干劲更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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