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 陌生的温暖-《签到无限电影世界轮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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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。
粘稠、沉重、仿佛能将意识都冻结的黑暗。
成天感觉自己像是在最深的冰海中不断下坠,身体被无形的压力碾碎,又被某种冰冷的力量强行粘合。耳边是嗡嗡的轰鸣,混杂着诗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,以及欣然压抑的、带着哭腔的呼唤。
“……成天?成天!你能听到吗?醒醒!别睡!”
欣然的声音像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,时远时近。成天想回应,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心那处被罗森拳头轰击的地方,传来深入骨髓、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。他能感觉到,那股强行闯入他体内、在他与那个冰冷寂静的维度牢笼对抗时获得的、陌生而古老的规则力量,正在他破碎的身体里横冲直撞,与他本身的、属于“签约者”亚瑟的力量,以及更深处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或许源自“成天”这个现实身份本质的东西,发生着激烈的冲突和融合。
这种冲突带来的痛苦,远胜过纯粹的肉体创伤。那是一种存在层面的撕裂感,仿佛他不再是一个完整的、统一的“人”,而是三个(甚至更多)不同本质的碎片,被强行焊接到了一起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几秒,又或许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,下坠感骤然消失。
身体接触到了某种坚实的平面。
不是冰冷坚硬的金属,也不是松软的土地,而是一种……带着微弱的、恒定温度的,类似某种生物体表温润甲壳,又像是精心打磨过的温玉般的触感。触感传来的瞬间,成天体内那股狂暴冲突的力量,似乎被这温度安抚了一丝,虽然依旧混乱剧痛,但至少不再加剧。
紧接着,是光。
不是刺眼的强光,也不是昏暗的微光。而是一种柔和的、均匀的、如同晨曦薄暮般、带着淡淡暖意的、无法分辨具体颜色的、仿佛“光”本身最基础状态的光芒,从四面八方温柔地包裹而来。
这光似乎有某种奇异的穿透性,透过他紧闭的眼皮,映入他黑暗的意识。它不带任何侵略性,却又能清晰地让他“感觉”到周围的环境。
“我们……出来了?”欣然带着浓浓鼻音和不确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她的手依旧紧紧抓着成天的手,力道大得指节发白。
成天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趴伏在他胸前、被他下意识护在怀里的诗音。她依旧昏迷着,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轻浅得几乎感觉不到,但至少,那让人心碎的、身体逐渐透明的趋势已经停止。她像一件易碎的瓷器,安静地躺在那里,只是瓷器上布满了濒临彻底碎裂的裂纹。
然后,成天才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,看向四周。
他们身处于一个……难以用言语准确描述的“空间”。
没有天空,没有大地,没有墙壁,没有明确的边界。
目之所及,是一种柔和的、仿佛由最纯粹的光构成的、无边无际的、微微荡漾着的“背景”。这光的“背景”本身,就提供了类似地面的支撑感和类似空气的填充感,让他们不至于坠落,也能正常呼吸。温度恒定、适宜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令人心神安宁的“洁净”感。
在光之背景中,稀疏地、看似随意实则又似乎遵循着某种深层韵律地,悬浮着一些……“事物”。
有成天熟悉的——几张看起来就很舒适、风格各异的椅子,一张摆着茶壶和几个杯子的矮几,甚至还有半面爬满常春藤的砖墙,墙角倚着一把老旧的雨伞。这些是张明远茶室里的东西。
也有他不熟悉的——几块闪烁着微光的、表面流动着复杂数据流的暗银色金属板残骸,看风格和材质,分明来自之前崩塌的“破碎螺旋区”平台;一两片边缘呈现不规则熔化痕迹的、某种黑色战斗服碎片,似乎是“猎人”的装备;甚至还有一小截之前攻击他们的、那种暗灰色、由混乱数据流构成的“逻辑兽触手”的残段,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不远处,一动不动,表面的数据流也凝固了,像是一件怪异的标本。
更多是介于熟悉和陌生之间的——一些无法准确判断来源的、或大或小的、形态各异的碎片和物件。有看起来像是精密仪器部件的金属块,有印着无法辨认文字的皮革书页残片,有散发着微光的、颜色奇特的晶体碎块,甚至还有几片看起来像是……树叶?但叶脉的纹路却在缓慢变化,仿佛在呼吸。
所有这些“事物”,都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柔光构成的、无垠的空间中,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互不干扰,仿佛宇宙中漂浮的、沉默的星体。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,只有他们三人微弱的呼吸声,以及一种极其轻微的、仿佛空间本身在均匀“脉动”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低频嗡鸣。
“这里……是哪里?”欣然也看清了周围,她脸上泪痕未干,眼中充满了惊愕和茫然。她小心翼翼地松开抓着成天的手,想去触碰旁边悬浮着的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木椅,指尖却在距离椅子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,似乎怕惊扰了什么。“这些东西……茶室的椅子,平台的碎片,猎人的衣服……还有那些……它们怎么会在这里?这是什么地方?安全吗?”
成天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挣扎着,用还能动的那只手臂,支撑着自己缓缓坐起身。每动一下,全身的骨头都像要散架,背心那被规则力量侵蚀的伤口更是传来灼烧般的剧痛,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但他咬牙忍住了,先仔细检查了一下怀里的诗音。确认她的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暂时稳定,没有再继续恶化后,他才稍微松了口气。
然后,他开始尝试调动自己几乎要罢工的感知,去探查这个陌生的空间。同时,他也试图呼唤那个沉寂了许久的、冰冷而机械的声音——系统。
没有回应。
不是被屏蔽,不是被干扰。而是……仿佛这里根本就不在“系统”的覆盖范围之内,或者说,系统那无孔不入的“信号”,在这里完全消失了。他试图调出个人面板,没有反应;尝试感知任务状态,一片空白;就连最基本的、对自身身体状况的数据化评估,也毫无动静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自从成为“签约者”亚瑟,进入这个光怪陆离的、被系统严密监控和定义的电影世界宇宙后,他第一次,彻底地、完全地,感知不到系统的存在。没有冰冷的提示音,没有闪烁的面板,没有任务倒计时,没有那个无处不在的、名为“签到”的枷锁和诱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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